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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瓶邪/架空惡搞】《是!虎先生》前篇:萬水千山來見你/上

【二十年前,小吳邪與張小虎的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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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過去,吳邪不認識長白山。只是前些天自家爸媽吵了好兇好可怕的一架,爸爸一氣之下出了門,說是要去一個很遙遠的地方散散心透透氣,走前除了一個裝衣服的大袋子,順道把他也給拎上。

現在,吳邪更加不認識長白山了。

坐在樹下,雙手抱膝,他用力把眼睛瞪到最大,舉目四顧,除了滿地的雪,除了一棵又一棵積滿了雪而且長得好高好高的樹,其他什麼都沒有。沒有亮著燈的溫暖房屋,沒有他的爸爸,沒有回去的路。耳朵也沒能捕捉到他所渴望的聲響,比如爸爸的呼喊。

他不懂,自己不過是在陪爸爸散步的途中瞥見林子裡某棵大樹下的雪地落了幾個特別大的動物腳印,一時好奇,忍不住跑過去看了看,拿自個兒的手掌與腳掌比了比,又跟著那串腳印走了幾步,繞著幾棵樹轉了幾個圈子。唔,明明他沒有比劃得太久,也沒有走得太遠啊,怎麼會一回頭就再也找不到人也找不著路了呢?

爸爸走掉了嗎?難道沒有發覺他不見了?如果發現了,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回頭來找他?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怎麼辦?

好冷,好害怕……

「嗚……」

咬咬牙,吸吸鼻子,努力把鼻涕眼淚都憋回去。不行,男孩子不可以哭!

可是這要求對一個在雪山森林裡迷了路的孩子來說真的太難,努力忍了又忍,終於還是一扁嘴,豆大的淚珠就要滾落眼眶。

恰在此時,砰!巨響乍起。短促、震耳,輕易打破林間近乎凝凍的氛圍,驚起幾隻棲息樹梢的鳥兒,抖落片片碎雪。

砰!砰!

年幼的吳邪儘管聽不出這是槍聲,不明白這連串聲響可能象徵的可怖意涵,一樣被嚇愣當場。淚水掛在眼角,哭聲卡在喉頭,竟連身體本能的顫抖都暫時停頓。

然後,槍響傳來的方向出現另一種古怪的聲音。初時極其細碎,接著清晰起來,伴隨極快的節奏,迅速朝他逼近、逼近。

嗖!

兩米開外處,某棵樹底,一抹黑黃色影子斜斜地竄入視野。 

吳邪一下把圓圓的眼睛瞪到最大。

他看見了一隻貓! 

狂奔的貓兒若有所感,朝迷路的男孩側了側頭,飛快地瞥去一眼。腳下沒有停頓,踏雪而過,下個剎那已竄離他的視線,隱沒林間。

似是福至心靈,吳邪蹦起身,緊追而去。

 

 

02. 

密密麻麻的樹木在視界中飛快地後退,好像它們自己長了腳。

細細的枝條擦過麻木的面頰,一點刺痛感也未留下。

口乾舌燥,喘氣之際呵出的團團白煙甫出口便被拋至身後。

不知不覺間,身體不再感到寒冷,額角耳鬢還因著奔跑滲出了點點汗水。

吳邪並不是一個特別好動頑皮的男孩子,在沒有一般意義上的道路且積著深雪的遼闊森林中沒完沒了地一通猛跑,按說不是他的體力能夠應付。可他沒有察覺到自身的疲累,光是在樹影錯落的林子裡盯緊那隻黑黃色貓兒總是一閃便逝的小小影子,追隨著牠時而左拐、時而右竄,已然佔去全部的注意力。

至少這一刻,吳邪心中不存在別的想法,只有一個毫無來由但萬分堅定的念頭,就是自己必須跟著那隻貓兒走,絕對不能被落下。 

「呼……呼……」

腳下的地勢持續降低,一人一獸顯然正由山坡往谷地裡跑。

前方,離得稍遠的某兩棵大樹之間隆起了一個約莫一米半高的小雪坡。看不見雪坡後方的景況,只感覺那兒似乎比較明亮,或許是樹木較少,透入了更多天光。

貓兒衝過雪坡。

吳邪毫不猶豫地跟上。

隨之長聲驚叫,「啊──」

去遊樂園玩長長的滑梯,是驚喜;一腳踩空跌入暗藏於森林一隅的長長山溝,是不折不扣的驚恐驚嚇。

山溝裡堆積的厚雪已經結成了冰,滑溜溜的站不住腳,四周也完全沒有東西可供抓握施力。被厚實的大衣外褲毛帽裹成了球的身子一下翻倒在冰面上,旋即骨碌碌地沿著山溝往下滑。嚇壞了的吳邪除了條件反射地抱頭尖叫,其他什麼也做不了。

冰雪構成的白高速流動,視野中唯二的異色是腳邊那一團黑黃。

 

不知究竟循著陡峭多彎的「冰雪滑梯」往下滑了多長的距離,期間好幾次滾過凸起且凍得硬梆梆的大冰塊,撞得他唉叫連連。待到抵達山溝底,他已徹底暈了,兩眼花白一片,只感覺身下凹凸不平的冰面突然消失,身體陡然彈飛起來,噗!落入另一片白。

再下來好長一段時間,他像暈死了一般側趴在雪地裡,一動也不動。

直到耳中又飄進一連串古怪細碎的聲音。

估計是因為先前看到了那隻貓,這一回他沒聽多久便迷迷糊糊地明白過來,哦,這是貓用腳爪抓扒雪面的聲響。

睜眼,緩慢地支撐起上半身,抹一把臉上的雪,循聲望去。邊上不遠處,黑黃貓兒背對他半趴著,直豎著一對生有大白點的圓圓黑耳朵,正努力地想要從鬆軟的雪地裡站起來。不復林中奔竄當時的靈活敏捷,竟然一連嘗試多次都無法如願,每每撐起身子,跨出前腿,腳掌才觸及雪面呢,馬上又顫抖地跌坐下去。

視界裡不再只有黑黃白。貓兒腳邊出現點點腥紅,彷彿雪地上忽然開出朵朵紅花,並且隨著牠的每一次起身邁步,持續綻放。 

吳邪看看牠,再看看他們的前方──白茫茫的雪谷,全然陌生的景致。又扭頭望了望身後,山溝陡峭滑溜,而高處的密林像是一大群張牙舞爪的白髮黑袍怪物,想也不用想,他絕不可能有辦法爬回去。

收回茫然無措的目光,復又看向依然在雪地裡掙扎的黑黃貓,吳邪猛地眼睛一亮,輕輕地啊了一聲,貌似有了某個主意。跟著吃力地拔起深陷雪中的兩條小短腿,一步,一步,繞到貓兒身前,蹲下。

「貓咪──唉呀!」

伸出去的手剛剛碰到貓毛便被利爪揮開,力量出乎預料的大。

設若直接捱上一記,幾道紅豔豔的抓痕免不了。好在他戴著手套,這一抓沒讓他受傷,反倒瞧清楚了黑黃貓身上的斑斑傷痕。

腿爪、脖子、背部、尾巴,數道擦傷交錯散佈。左前腿似是被什麼銳利且高熱的東西所傷,皮開肉綻,黑紅黑紅的傷口不斷地往外滲血。更慘的是整條腿以一種非常不自然的方式扭曲著,十有八九是讓適才結冰的山溝裡那一通連滾帶摔弄斷了骨頭。

吳邪一下煞白了小臉,眉毛緊緊地皺起來,水潭一樣的眼睛漾起一層薄薄的淚花。作為一個怕痛的孩子,根本不用想像也知道受到這樣的折騰該有多痛。

「對不起,抓疼你了?」

稚齡的孩子不具備豐富的見識,不過,他一向喜歡纏著家中的長輩或者幼兒園裡的老師講故事,驚懼之餘,小腦袋也有了聯想。

吸吸鼻子,他下意識地壓低話音,「你被壞人抓了,然後逃出來了,對不對?」

黑黃貓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叫,渾身緊繃地直視著他,金色獸瞳微瞇,滿是審視與威嚇意味。

當著牠的注視,吳邪小心翼翼地把腳往前挪了……一釐米。

「我不是壞人喔。」

 

四目相對,彼此都能從對方乾淨得無一絲陰影的眼瞳裡望見自己。

滴答!牠身上的血,他額際的汗,悄聲滴落雪地。

 

「你知道怎麼回家吧?」 

迷了路,孤身深陷雪谷,怎麼可以不哭不叫不亂不慌?那是因為吳邪的小腦袋瓜子死命地想著一件事情,就好比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想到,爺爺家裡養了好多隻狗。而爸爸、二叔、三叔都對他說過,狗兒很厲害,比人要厲害得太多太多,不管離家有多麼遠,去了多麼陌生的、從來沒去過的地方,牠們都有辦法找到回家的路。

他找不到爸爸了,可是他好想回家!

顧不得自己面對的並不是狗,自己說的話根本不應該被聽懂,更考慮不到他與牠的家根本不是同一個地方。

再一次,吳邪伸出手。

「我幫你回家,你能不能也幫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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